第(1/3)页 胡缺耳捻起一根带血的草茎。 半截小拇指粘在上面。指甲盖糊着白泥。 是生番的。断口发毛,不是刀砍,是硬生生咬断的。 人牙印。 胡缺耳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。血还没干。超不过半个时辰。 旁边的小旗官半蹲着,压低嗓门:“头儿,地上有拖痕。往密林深处去了。起码二十多条。” 胡缺耳站起身。斑驳的光斑打在那张缺了半边左耳的黑脸上,透着冷。 他把那根带血的草茎别在腰带上。大拇指一推,绣春刀出鞘。 “走。” 刀尖直指密林最深处。 “去看看这帮白皮畜生的老窝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张嘴。” 二十个大明缇骑悄无声息,直入黑林。 越往深处走,隐隐约约的敲击声就越清晰。 不是战鼓。 是那种带点儿邪性的祭祀皮鼓。 胡缺耳戴着生皮手套,捻起一片沾满腥臭黏液的阔大芭蕉叶。 底下,一个脚印。 又深,又宽。五根脚趾的间距大得离谱。趾尖的凹坑生生嵌进泥里三寸。 绝不是人的脚。踩出这印子的玩意儿,起码得有五百斤往上。 胡缺耳扔了叶片。右手卡住刀柄机簧。 林风一过。 一股甜腻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。不是野兽死了发酸的味儿。 这是人肉堆在一起发酵的甜臭。 视线穿过重重毒瘴,胡缺耳停在悬崖边上。 他半蹲下身子,往底下的天坑看一眼。 就这一眼,见惯生死的锦衣卫百户,喉结动了动。 天坑深不见底。正中央,戳着一座十丈高的血祭台。 没用一块砖石。 全是人骨。 几千副人骨架子被活生生拆开。肋骨做砖,脊椎当梁。 最外头那一层,密密麻麻全嵌着死人头骨,每一张嘴都被掰到脱臼。 骨塔四周围着一圈圈发黑的残肢烂肉。 最里面一圈全是手臂。第二圈全是腿。第三圈全是剥了皮的躯干。 苍蝇的绿头聚成一团乌云,嗡嗡声盖过了所有的虫鸣。 血祭台最顶端,插着一根粗壮的削尖兽骨。上面像糖葫芦一样,串着七颗人头。 黑头发,直发,上边还缠着烂布条绑的发髻。 是汉人。七颗崖山遗民的脑袋。 身后的小旗官探头扫了一眼,眼睛就发红起来。 “头儿……这坑里……起码填了上万人啊……” 胡缺耳没吱声。他扫视天坑四周。 四面八方的灌木丛,全有被踩踏碾压的新鲜痕迹。 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,大的小的、涂着红泥白泥的,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。 这不是一个部落。 这是十几个生番部落结盟了。而他们行进的方向,全指着东边。 崖山城的方向。 胡缺耳眼皮跳了跳。他慢慢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亮。 “传讯大营。” 火星子凑到了涂着火药的竹管上。 “告诉两位王爷。生番不止三万。” “十万起步。这帮畜生要居然又想来了。” 嗤——! 尖锐的长啸划破半空,大红色的信号烟火冲出瘴气林,在红山天际爆开。 …… 红土荒原。 半空那团红烟极其显眼。 定远侯王弼正蹲在一辆木轱辘补给车旁。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撕下一长条风干羊腿肉,塞进嘴里生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