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孔丘双手接过那卷《豳风·七月》,只觉得这轻飘飘的竹简,竟比那九鼎还要沉重。 子路在一旁,早已收起了先前的轻视,恭恭敬敬地去搬了两个草团垫子过来。 “先生,陆先生,站着累,您二位坐下叙话。” 陆凡也没有推辞,与孔丘相对而坐。 孔丘看着眼前这位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年轻道人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 “陆先生学究天人,不仅知晓这些上古典籍的藏身之所,更能一眼看穿其编纂的来历与本质。” “丘实在不解,先生有此等经天纬地之才,为何甘愿在这守藏室中做一扫地仆役?” “又为何......老耳先生说您在散去自身的存在?” “这......” “咳咳咳......” 陆凡盘着腿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直到用袖子捂住嘴,咽下喉头的腥甜,这才惨然一笑。 “我并非甘愿扫地。” “只是这些年来,我走过了太多的路,试过了太多的法子,最后发现......那是死局。” “我救不了这世道。这人心中的贪欲,就像是一张破不掉的大网。” 陆凡看着孔丘。 “昨夜我言辞偏激,冲撞了夫子。” “其实我并非觉得夫子的礼乐不好,只是我觉得,这世上没人会真心去守规矩。” “上头的人只会用规矩去压榨,下面的人只会在压榨中绝望。” “既然一切皆无用,不如做减法,归于虚无,好过在这泥潭里继续痛苦地挣扎。” 听到这番充满绝望与死寂的话,孔丘沉默了。 他看着陆凡,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并非在无病呻吟,那是真正将一腔热血熬干之后留下的灰烬。 过了许久,孔丘挺直了腰背。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大声争辩,而是用一种极其平和,却又坚如磐石的声音开了口。 “先生看到了人心的贪,看到了世道的恶,所以觉得前路已绝。” “丘也看到了。” “丘在齐国看过齐景公的奢靡,在卫国看过卫灵公的荒唐。” “丘知道这天下礼崩乐坏,知道那些诸侯都是些豺狼虎豹。” 孔丘伸出宽大的手掌,轻轻覆在那卷《豳风》的竹简上。 “可是先生,即便在这黑夜里,难道我们就不该点起一盏灯吗?” 陆凡灰暗的眼眸微微抬起:“点灯?风一吹就灭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