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接下来三天,罗震哪儿也没去。 他推掉了族中所有事务,甚至连长老会的议事都让其他族老代为处置,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苏陌身边。 苏陌很清楚原因。 北境的消息,让这个看似铁石心肠的男人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他可能随时要走,而留给儿子的时间,不多了。 于是罗震开始教他。 从最基础的吐纳术开始,到罗家祖传的炼体功法,再到神通术法的入门口诀,也不管苏陌听得懂听不懂。罗震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一股脑塞进苏陌脑子里。 “修行之道,在于法天象地。天地之间有大道流转,修士所做的,不过是借天地之力,成己身之道。” 罗震盘坐在院中石台上,语气难得地温和。 苏陌坐在他对面,安静听着。 说实话,这些东西对他而言,跟识字课本差不多。但罗震讲得认真,他便也认真地听。 直到罗震说到“道心”二字时,停了下来。 “道心这东西,玄之又玄。为父修行快千年,至今也说不清楚。只知道它该稳如磐石,不为外物所动。” 他看向苏陌,想了想,补充道:“你现在还小,不用懂这些。” 苏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 三岁的手,小得能被一片叶子盖住。 但曾经却也遮过一片星空和苍穹。 “爹。” “嗯?” “道心……一定要稳如磐石吗?”他问。 罗震愣了一下。“那是自然。道心不稳,根基便不稳,往后修行处处掣肘。” 苏陌没有反驳,只是说了一句。 “磐石不动,是因为它死了。” 罗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 苏陌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 “活水才有源。道心若真如磐石,那便是死道。人活一世,七情六欲,喜怒哀惧,哪一样不是真的?爹你说道心该稳,那你此刻记挂北境战事,心中忧虑家人安危,这算不算道心不稳?” 院子里安静了。 罗震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说出来。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三岁大的孩子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就这么一句话——“磐石不动,是因为它死了。” 简单至极,粗浅至极。 可偏偏这一句话,像一柄锥子扎进了他修行数千年都未曾松动过的某个关节。 罗震闭上眼。 他的神台之上,瓶颈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裂响,像是冰封的湖面上,裂开了第一道纹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