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,聊着家常,陈平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松弛下来。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自己只是个来长辈家吃饭的晚辈,暂时忘记了工信厅厅长的身份和烦恼。 酒过三巡,苏文山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看似随意的开口。 “平放啊,最近工作不顺心?” 陈平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自然。 “没有,挺好的,苏叔叔。” 苏文山笑了笑,他的眼神很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 “你这孩子,什么都写在脸上。你一来,我就看你心事重重,眉头就没松开过。” 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 “高新区那块地的事情,我听说了,处理得干净利落。一个何其山,不过是仗着点老关系,想在钱袋子上捞一笔,这种人,动了也就动了,不算什么大事。” 陈平放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的听着。 苏文山又呷了一口茶,继续慢悠悠的说着。 “后来,你跟科技厅的孙鹤鸣闹了点不愉快,我也听说了。这是权力之争,或者说,是路线之争。官场之上,这种事情也常见,无非是谁说了算的问题。” 他放下茶杯,看着陈平放,话锋陡然一转,变得意味深长。 “但是,平放,你有没有想过,动了别人的钱袋子,不可怕。动了别人的位置,也不算可怕。” 苏文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透着一股过来人的郑重。 “危险的,是动了别人的道统。” 道统! 这两个字,让陈平放瞬间想通了很多事。 他猛的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,心里很不平静。 苏文山仿佛没有看到他的震惊,自顾自的解释着。 “什么叫道统?就是一条所有人都默认,并且走了很多年的路。在这条路上,有无数的人靠它吃饭,靠它升迁,靠它构建起了自己安身立命的一切。这条路本身是对是错,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它已经成了一种‘正确’,成了一种思想上的依赖。” “你现在搞的那个芯火计划,要自己做EDA,自己建生态,就是要生生开辟出一条新路来。你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我们以前走的那条‘引进、消化、吸收’的路,走不通了,甚至是错的。” “你动的,不再是某个人的钱袋子,某个部门的权力,你是在动摇整个旧体系的基础,在挑战一种根深蒂固的思想。这才是要命的。” 苏文山长长的叹了口气。 “那些人,他们或许不会在明面上跟你作对,但他们会用自己的一切去证明,你走的新路,是错的,是走不通的。这比任何阳谋诡计,都更加凶险。” 陈平放久久没有说话。 苏老部长的这番话,为他揭开了这场斗争最核心的本质。 他的敌人,不只是孙鹤鸣和何其山,甚至不只是那个M-Tek公司。 他真正的敌人,是无数人思想里那种懒惰、凡事依赖别人、不愿改变的软弱。 这才是芯火计划,乃至这个国家产业升级,艰难的一道坎。 一顿饭,吃得陈平放心潮起伏。 送走苏文山回房休息后,客厅里只剩下陈平放和苏晴晚两个人。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