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孤城血幕,抉择时刻-《矿奴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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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敲门声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静室之外每个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铁战和谷彦对视一眼,手按在了兵器上。童供奉站在门前,脸色在院落内应急荧光苔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复杂、沉重。

    静室的门无声滑开。张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深邃,只是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。强行施展“归寂”的反噬,绝非短短几个时辰能够恢复。

    “童供奉,深夜来访,可是血煞盟有动作了?”张尘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童供奉喉结滚动了一下,避开张尘的目光,声音干涩地将殿宇中发生的一切,血煞盟的最后通牒,柳玄元的决定,原原本本道出。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自己脸颊发麻。

    院落里一片死寂。只有远处城墙方向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与器械搬运声,提醒着大战将临的压抑。

    铁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额角青筋跳动。谷彦闭上眼睛,深深叹了口气,尽是苍凉。就连王洪和小林子,也听懂了那话语中冰冷的意味——聚落,不再为他们遮风挡雨了。

    童供奉说完,深深一揖到底,声音带着恳切与无奈:“张道友,情况便是如此。宗主他……有他的难处。聚落数千条性命系于一身,他不能赌,也不敢赌。童某此来,非为逼迫,只为告知。何去何从,请道友……自行决断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**比之前更加精致的青色玉牌**,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**皮质小袋**,双手奉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柳宗主让童某转交的‘上卿令’,凭此令,聚落内除核心禁地外,所有区域道友皆可通行,仓库中凡俗物资可随意取用。袋中是五十块下品灵晶,虽仍是劣品,但已是聚落能拿出的最大诚意。权当……感谢道友今日裂谷援手,以及……聊作盘缠。”

    这是补偿,也是……送别礼。意思再明白不过:聚落不会绑着你们去送死,但也请你们,自己离开吧。带着这些“心意”,远远离开,把灾祸也带走。

    张尘沉默地看着那玉牌和皮袋,没有立刻去接。灰黑色的瞳孔中,映照着童供奉脸上交织的愧疚、不安,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希冀——或许,他在希望张尘体谅,甚至……希望张尘能留下?

    良久,张尘伸出手,接过了玉牌和皮袋。触手微沉。

    童供奉心中一叹,既有解脱,更有难以言喻的失落。果然,在生死面前,谁又能真的苛责别人舍己为人?

    “多谢柳宗主和童供奉。”张尘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我们会走。”

    铁战猛地抬头,想说什么,却被谷彦一把按住。老者的眼神同样黯淡,却缓缓摇了摇头。留下,几乎是必死之局。走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这个选择,残酷,但现实。

    “不过,”张尘话锋一转,“不是现在。我需要一夜时间恢复伤势,也需要……等阿七醒来,问清一些事。明日黎明前,我们会离开。在此期间,我希望这处院落,不受打扰。”

    童供奉一怔,随即连忙点头:“这个自然!童某以性命担保,绝无人会来骚扰诸位!韩德那边,宗主已下令严加管束,若他再敢生事,定不轻饶!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张道友,血煞盟在聚落外围三十里扎营,封锁了主要方向。若要从陆地离开,恐难避开耳目。聚落西南角,有一处废弃的**地下排水甬道**,年久失修,但或许能通到十里外的‘乱石林’,那里地形复杂,或可隐匿行踪。地图在此。”

    他又递过一张粗糙的皮质地图,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路线。

    张尘接过地图,看了一眼,收入怀中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童供奉再次拱手,不再多言,转身匆匆离去,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佝偻。

    院门重新关上,隔音禁制升起。

    “张道友,我们……真要走?”铁战终于忍不住,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谷彦也看了过来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张尘没有直接回答,走到院中石凳坐下,将那袋灵晶打开,倒出十块,分给铁战和谷彦:“收好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又看向王洪和小林子,“你们也拿几块,贴身藏好。”

    他将剩下的灵晶连同玉牌一起收起,目光扫过众人:“走,是柳宗主和大部分人希望我们做的选择。留下,意味着要将所有人拖入绝境,与至少三位筑基,数十炼气后期,以及一个不知深浅的屠老大血战,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彻底破封的古魔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静得听不出情绪:“我们没有义务,也没有绝对的实力,为这座刚认识一天的聚落赌上一切。趋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”

    铁战和谷彦默然。道理他们都懂,但心头那股憋闷与不甘,却挥之不去。在镇渊谷,他们是被追杀的猎物,在这里,他们似乎依然是被排斥、被舍弃的“灾星”。

    “但是,”张尘话锋再转,灰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起微光,“走,不代表逃。更不代表,要如血煞盟和某些人所愿,乖乖成为祭品或猎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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