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您等了很久吧。”他轻声道。 那女子摇了摇头:“没有很久。在这里,时间没有意义。我只是……”她想了想,道,“做了一些梦。” “梦见什么?” “梦见一个人。”她看着吕良,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光,“一个银发的少年。” 吕良没有说话。 “我梦见他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,被锁链锁着,很痛苦。”她继续道,“梦见他从那里逃出来,遇见很多人,走过很多路。梦见他看见一些东西,听见一些声音,学会一些道理。” “梦见他收下了一个人留下的东西,替那个人继续走那条路。” 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梦见他来看我。” 夜风吹过,松涛阵阵。 吕良站在山顶,看着这个十六岁的端木瑛,看着这个由一缕魂魄长成的梦,忽然间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 不是悲伤,不是喜悦,不是遗憾,也不是满足。 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、很轻很轻的—— “谢谢。”他轻声道。 那女子看着他,笑了。 那笑容和记忆碎片里的一模一样——天真,干净,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俏皮。 “谢什么?” “谢您等我。”吕良道,“谢您留下这粒种子。谢您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让我看见您。” 那女子没有说话。 她只是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那动作,很像一个姐姐,在安慰一个刚受了委屈的弟弟。 “不用谢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替瑛儿走的路,我替瑛儿看着。” “你走得很好。” 吕良的眼眶,又热了。 他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 那女子也没有说话。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,站在月光下,站在山顶上,站在那棵永远不会发芽的梅树旁边。 过了很久,吕良抬起头,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。 “您……那个性命册,到底在哪儿?” 那女子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 “你猜。” 吕良愣住了。 那女子笑了起来,笑得像个小女孩。 “逗你的。”她道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。” 吕良:“……” “瑛儿把它藏起来的时候,我还没生出来呢。”她解释道,“我只是她十六岁时留下的一缕魂魄,后来的事,我不知道。” 吕良沉默了。 是啊,她怎么可能知道。 她是十六岁的端木瑛,不是三十年后那个被困在地牢里的端木瑛。后来的那些事,那些痛苦,那些挣扎,那些最后凝成心火的决绝——她都不知道。 她只是一个梦。 一个关于“如果”的梦。 “不过,”那女子忽然道,“我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” 吕良看向她。 “她不会把东西藏得太远。”那女子道,“也不会藏得太隐秘。她那个人,从小就藏不住东西。每次藏了什么好吃的,总会忍不住自己偷偷拿出来吃,吃完了又后悔。” 她笑了笑,眼中带着一丝怀念:“她藏东西的地方,一定是她最喜欢的地方。她最喜欢的地方,一定是能看见梅花的地方。” 吕良的眼睛,微微一亮。 能看见梅花的地方? 他想起那棵刻着梅花的老松树。 想起那座师门旧址所在的山。 想起苍莽山,想起那个已经废弃的丹房,想起那盏燃烧了三十年的心火。 梅花。 端木瑛最喜欢梅花。 那个追着松鼠跑的小姑娘,那个蹲在溪边看落叶漂远的少女,那个站在师门口望着山下万家灯火的十六岁女孩—— 她最喜欢梅花。 那她会把最重要的东西,藏在什么地方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