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战友、同事、工人。 但还有它。 那个冷冰冰的,没有感情的,从不说一句话的,系统。 它从来没有鼓励过他,没有安慰过他,没有像人一样对他说“加油”。 它只是在需要的时候,给出需要的东西。 就像一台机器,按程序运行。 但正是这台机器,在最黑暗的时候给了他光,在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方向,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。 如果没有它,他会走到今天吗? 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 他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,这二十一年,有它陪着。 钟表的滴答声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 赵四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窗外,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星光显得格外明亮。 他想起了1969年,在昆仑基地的那个夜晚。 那时候他刚接手“星火”项目,面对热障问题一筹莫展。 系统给出了“局部强化冷却”的技术路径,让他找到了方向。 他想起了1971年,在京郊废弃气象站的那个夜晚。 “天河工程”第一次实现卫星中继测试,系统提示【文明信息扩散效率提升0.5%】。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,现在他懂了。 他想起了1975年,在香山基地的那个夜晚。 “长城一号”第一次流片成功,系统提示【文明信息隔离突破关键瓶颈】。 那时候他以为是系统在邀功,现在他明白了——它只是在记录。 记录一个文明突破封锁的过程。 而他,只是这个过程的一个工具。 不对,不是工具。 是参与者。 它给了他工具,他用来改变世界。 就这么简单。 钟表指向十点十分。 赵四回到桌前,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本子。 那是他二十一年来的工作笔记,从1959年第一页开始,一直记到今天。 他翻到最后一页,拿起笔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: “1980年6月7日,晚十点十五分。它走了。” 写完,他放下笔,合上本子。 十点十七分。 办公室里很安静。 只有窗外的虫鸣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。 赵四坐在那里,等待着什么。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。 十点十七分三十秒。 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十点十八分。 还是一样。 赵四忽然笑了。 他在等什么? 等它再说一句话? 等它再给一个提示? 等它像一个老朋友一样,告别? 它不是老朋友。 它是一台机器。 机器完成任务,就会停止运转。 就这么简单。 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关掉灯。 黑暗里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光点消失的地方。 什么都没有。 只有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白。 赵四推开门,走出去。 走廊里很安静。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,陈星他们还在加班。 透过门缝,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小声讨论问题。 他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那里,听了一会儿。 那些年轻的声音,在讨论芯片设计的问题。 他们用的工具,是“长城二号”。 他们讨论的架构,是下一代“长城三号”的雏形。 他们不知道,他们能有这些工具,能有这些基础,是因为一个冷冰冰的系统。 他们只知道,他们有一个领路人,叫赵四。 这就够了。 赵四转身,走向楼梯。 走出大楼,夜风吹来,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天。 满天繁星,像无数只眼睛。 他知道,其中一只眼睛,已经闭上了。 但他也知道,更多的眼睛,正在睁开。 第二天早上,赵四照常上班。 陈星第一个到,看见赵四已经在办公室里,有些惊讶:“赵总工,您今天这么早?” “睡不着,就早点来了。”赵四头也不抬,继续看文件。 陈星看了看他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但赵四的表情和往常一样,看不出什么。 “对了,”赵四忽然说,“今天下午开个会,把‘长城三号’的预研方案讨论一下。” “长城三号?”陈星一愣,“咱们‘长城二号’刚稳定下来,就开始三号了?” “两不误。”赵四说,“二号继续生产,改进工艺,降低成本。 三号开始预研,瞄准16位,争取三年内出样品。” 陈星点点头,但又有些疑惑:“可是……16位处理器的架构,咱们还没想清楚。 国际上现在流行复杂指令集,但您以前说过,精简指令集可能是未来方向。 到底走哪条路?” 赵四抬起头,看着他。 这个问题,如果放在以前,系统可能会给出提示。 也许是一份技术资料,也许是一个方向性建议。 但现在,系统不在了。 他得靠自己。 不对,不是靠自己。 是靠他们。 “你觉得呢?”赵四反问。 陈星想了想:“我觉得……两个方向都要探索。 复杂指令集有市场优势,兼容现有的软件生态。 精简指令集有技术优势,性能高,功耗低。 我们可以同时预研,等技术成熟了,再根据市场情况决定主攻方向。” 赵四点了点头:“继续说。” “还有,”陈星越说越自信,“我们可以和高校合作,利用他们的理论研究成果。 第(2/3)页